? 正轨 ◇

  ◎都在变好吗?◎

  阳光并不燥热, 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在空调冷意,丁玉难得享受这短暂清静。

  虽然他回忆不起来缺失的记忆,他爱上这种被阳光包围的温暖感觉, 自己似乎曾在这样的早晨被人从后面拥住。

  可当时他们说的话, 而那个人又是谁, 丁玉却一概不知。这种记忆丢失的感觉令人极其不爽,可惜丁玉又无能为力。

  不知是不是大脑受到撞击的缘故,他比之前更容易察觉别人落在脸上的目光。等丁玉抬头,正巧对上一位男人的眼睛。

  对方个子足有一米八五, 宛如误闯矮人国的小巨人般格外滑稽。明明还是夏天,对方还是将衬衫最后一个纽扣扣好,黑色修身长裤将他双腿线条拉到极致,猛地看上去脖子以下都是腿。

  丁玉看不出面前男人年纪,他左右扭头发现身边并没有其他人, 只能说明这个男人是来找自己的。

  可偏偏他回忆不起来过去, 只得沉默挥挥手,示意对方要不要在长椅下坐下来谈。

  起初,丁玉以为对方是连城娱乐的人, 特意来通知他去准备下一轮海选, 对方听到他这么说后神情错愕, 随即含笑摇了摇头。

  “我是你的邻居。”

  就在他摇头的一刹那,丁玉想了很多他跟面前男人的关系,却唯独忽略这么个结局。

  不知道邻居还可以热心到这种地步,丁玉有些疑惑,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
  看着坐在身边青年这副迷糊模样, 再结合他头顶上包的一圈纱布, 就算是沈秋再笨, 也能猜到丁玉身上发生的事。

  暂且不提他看人陌生的眼神,单单是那种对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心的目光,让沈秋也忍不住腾起欺负他的心思。

  “我是沈秋。”他开口,在吸引对方视线时勾起笑容。

  李墨安或许还不知道人失忆的消息,沈秋是发现了件好玩的事情,他开始肆无忌惮欺负懵懂的丁玉。

  “你答应过做我的模特,昨天一天都没有来。”

  对于他说的这些丁玉一概不知,丢失记忆以后自己只能被动接受的感觉极其不舒服,可他摸不清面前男人底细,只能默默点了点头。

  只是这位叫沈秋的男人身上气场过于明显,他总感觉自己下一秒变会被这危险所吞噬,丁玉不着痕迹地往扶手那边靠。

  并不知道他现在还能回忆起多少,沈秋旁机侧敲打听。等所有事在丁玉或是紧张、或是疑惑、或是警惕的情绪中询问完毕,他隐隐约约在心中勾勒出前因后果。

  他想知道自己那个徒弟,在得知丁玉只在人群中发现极其像他的背影,不顾一切追上去却磕到脑袋,然后将他忘得干干净净的神情。

  只是想想,沈秋便忍不住想笑出了声。

  身边男人神情不断变化,丁玉感觉他落到怪叔叔的圈套里,当下起身示意自己还要去小花园,不等男人回应便逃一般下了楼梯。

  本以为会在半道被人叫住,可直到丁玉来到楼下那一片狗尾巴草旁,身后都只有他脚步回声。

  就算他跟人关系之前再怎么好,可丁玉完全就是想不起来一分一毫。这种所有事都瞒着他的感觉过于糟糕,当下丁玉又蹲在狗尾巴草旁边不吭声。

  明明别人都喜欢鲜艳的花朵或是别具特色的盆栽,丁玉也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些貌不起眼的小植物,他便感觉到安心。

  草在风中微微摇曳,丁玉试探性伸手,手指落在其毛茸茸却有些扎手的头顶。

  这种异样的触感令他心中升起恍惚,感觉自己曾经也似乎这么触碰过这些东西,只不过不是狗尾巴草。

  可是什么,丁玉却完全想不起来。

  不过他唯一确定的事情,当时手底下抚摸着的,绝对不是面前这些狗尾巴草。丁玉闭上眼回想,脑海里突然闪现过一道模糊背影。

  他看不清那人的模样,只不过两边过长的头发被他别在耳后,人也正站在厨房里忙碌。

  画面从他在手机里看到的屏保一样,想到这里丁玉赶忙掏出手机翻到相册,在杂乱不堪中找到那张干净纯粹的照片。

  默默注视着屏幕里的背影,异样情绪涌上丁玉心头。

 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极其陌生,却又像是在寒冷冬天里寻到不断燃烧的火盆,暖烘烘烘烤着丁玉的身子。

  他蹲在地上没有吭声,收回落在这些狗尾巴草上的手指。

  这一幕被站在楼上的汤亚尽收眼底,她虽没跟丁玉下楼,视线却从青年出了住院大楼的门,便一直跟在他身边。

  似乎察觉到头顶上的目光,她在丁玉抬头的下一秒赶紧坐回床边。

  她这番动静并不算小,引得旁边老人再次打量她。刻意忽略掉其中的探究,汤亚压下心中不安重新处理工作事务。

 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总觉得丁玉失忆以后对视线变得极其敏感。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,汤亚手指停在键盘上,却久久敲不下去一个键。

  等到八哥开车来到医院时,丁玉刚好回到病房里。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,便被带着滑稽小墨镜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。

  为了不妨碍两人谈话,汤亚起身拉上隔音帘后便离开了。等高跟鞋的声音随房门关上而落下,丁玉这才呼出心中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
  脸色带着些许探究,落在坐在床边不断搓手的男人身上:“您是说我通过了模特的海选?”

  上来便是询问跟模特有关的东西,见他并不排斥接下来的工作,八哥这才放下心中担忧,将他跟丁玉相识又到给了两次名片,都不见人主动联系他的事情全盘拖出。

  未曾想过自己还有这么这么一面,丁玉脸上浮现了红晕,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,朝八哥抿嘴露出笑容。

  从见到丁玉那一刹那,八哥注意到丁玉很少会露出绵软笑容。现在猝不及防地对他这样笑,当下他觉得心脏像是被只蹦跳小兔子,唰一下地射中软绵绵可爱光波。

  如果说丁玉不笑冷着脸的时候是氛围感美人,此刻他更像是想让人狠狠疼爱的邻家弟弟。

  头上包着纱布让人不敢高声与他说话,生怕惊吓到脆弱到轻轻一碰便能碎落一地的青年。

  联想到先前汤亚跟他说的内容,八哥下意识偏头往旁边望去,却对上了靠在门边,抱臂正冷冷望向这边的女生。

  原来她方才并没有走,关门声只是掩饰,生怕八哥会说出对丁玉不利的话,汤亚静静凝视着这边。

  即便是姐姐,八哥也觉得人对丁玉保护似乎过了头。可失去记忆的青年不再像先前那般不易靠近,坐在病床上乖生生望过来的眼神,很容易让人的心一软再软。

  也便是现在八哥好像明白,为什么女生会这么紧张丁玉与其他男人独处。

  就算八哥自己是个钢铁直男,他也觉得现在的丁玉让人升起的保护欲实在是太强了。

  询问过对方并不排斥去连城娱乐当模特,并且得知还能服从安排住在宿舍,八哥扭头看下汤亚,在得到对方点头后才掏出来合同。

  毕竟处于示意状态下的青年,还是需要有亲人担保才能签署工作的协议。他临走前查好与木可家签订的特殊合同,确定并没有纠纷后离开了病房。

  还没等他离开太久,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又回荡在病房里,丁玉刚收起膝盖上的合同放在一边,抬头对上女生望过来的视线。

  “签好了?”

  即便对方语气听不出来别样意味,可丁玉偏偏觉得她是迫不及待想让自己接受这份合同,恨不得他现在就搬去连城娱乐的艺人宿舍一样。

  “现在你还是要好好养病,接下来的事情不要思考太多,丢失的记忆还是会想起来的。”

  等到对方开口说出安慰的话,丁玉反而是觉得自己想太多了。女生神情并不像刻意隐瞒了东西,望过来的目光平静,又像是带了些许担忧。

  看着她依旧边处理事物边照顾自己,丁玉却回想不起来怎么称呼她,歪头想了想后给出一个中规中矩的称呼。

  “谢谢你,汤姐。”

  明明是在正常不过的声音,丁玉却发现面前不可一世的女生突然红了眼眶,呆愣愣的盯住面前屏幕一句话都不肯说。

  不知道哪个词触发了人的伤心事,他赶忙将床头的纸巾递过去,还以为是说错了话。

  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喊错名字了吗?”

  压根就不擅长应对女生哭,丁玉手足无措的从床上下来,将放在床头上的水拧开递给她。

  “没事吧?”

  时隔那么久再次听到亲昵称呼,汤亚一时之间压不下心中百感交集的情绪,才会在丁玉面前失去理智。

  “没有,只是看到了一则挺感人的新闻。”她不想在丁玉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,几乎眨眼间的功夫便收拾好情绪,望向丁玉的目光又恢复到先前的平静。

  “等到你出院的时候,我们便去连城娱乐报道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