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赞小说>现代言情>劣性失轨>第44章

  我原本想过很多次再见到蒋秋时的场景,却从没想过会是在这个时间,这个地点,在酒吧的门口。

  他朝我徐徐走来,停在三步之遥的距离。清俊的脸庞融入黑暗,没有镜片的遮掩,沉静的双眸折射出让人心悸的谙光。我像是被他目光定在原地,半晌,才找回丢失的声音。

  “......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
  蒋秋时的视线淡淡扫过我身边毫无意识的陈锋,才沉缓降落在我的身上,言简意赅地答道:“朋友邀请我来聚会。”

  很好,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理由,以至于我只能傻傻地应了声‘是吗’,就继续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。

  他问道:“你也是和朋友一起过来吗?”

  ‘朋友’二字让我下意识松开拉着陈锋的手,过了几秒才又重新扶上,闪着目光说:“嗯,对,他喝醉了,我现在在等车送他回家。”

  蒋秋时背对着光,低声道了一句‘这样’。我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情,只是感觉今天的他和以往都不太一样,好像情绪变得更加难以捉摸,也许是夜色暗沉,周遭的一切也越发突显危险。

  蒋秋时是在什么时候来的?

  是在陈锋抱着亲我的时候?还是在我推开他的时候?前后不过几秒的时间,带来的结果却是翻天覆地的不同。

  无论他看见了什么,我都无法开口求证,幸好,我还可以继续装傻。

  我默了几秒,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,“那我就先带他回去了......”

  “时间不早了,还是我送你们回去,”蒋秋时朝我走近了一步,压迫向周身的气息,“晚上打车不太安全。”

  我偏头看向仍旧半醉半醒的陈锋,心底两股力量在矛盾地纠缠,最终还是低声拒绝:“没关系,我还是打车回去,今晚的情况有些不太方便。”

  “不太方便吗?”

  蒋秋时的反问似乎不含任何额外的情绪,只是单纯地重复了一遍最后那句话,我的心却莫名多跳了几拍,说不清是紧张还是茫然。

  “……嗯。”

  “可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说,这样,也不可以吗?”

  他直直望着我,仿佛打定主意我不会再次拒绝,事实也是如此。我在听到第一句话后就下意识地应了声好,等坐进车里后一切都跟着沉静下来,唯有耳边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。

  “你去哪里?”

  我报出家里的地址,侧身替陈锋系好安全带,他顺势搂住我的腰,又开始迷糊地喊‘小曜’。我尴尬地躲开,一抬头,就对上后视镜里蒋秋时的双眼,他静静看着我,坦然地仿佛什么都知道一般,我顿时狼狈夹杂着不安,低头闪开视线。

  真是,我心虚什么……

  车不知道开出多久,蒋秋时沉缓的嗓音在车内响起:“他是叫陈锋吗?”

  我慢了半拍,才答道:“是,你还记得他?”

  “嗯,记得,那天水族馆里的另一个人是叫顾鸣生,对吗?”

  他似乎只是单纯地为了展示记忆力,自然地提了起来。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,只能应了一声‘对’,飞快转移开话题,“你今天怎么没有戴眼镜?我刚才差点没有认出来。”

  “平时戴眼镜是因为教学工作需要,我的度数其实不高,看清普通事物没有问题。但酒吧里的光线太暗,我担心弄掉后会很难找回来,才没有戴上。”

  蒋秋时娓娓说道。

  “这样,但话说回来,我真的没想到会在酒吧碰见你,”我格外复杂地说,仿佛第一次看见披着教师外壳以外的第二个蒋秋时,“我还以为……你不会喝酒。”

  “我会喝,只是不太喜欢,今晚过去是应朋友的邀请,他们很少回国,见面的机会比较难得,”蒋秋时缓下车速,也连带着语速,“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,你和他住在一起吗?”

  话锋的转折让我愣了一拍,刚想应‘是’,便突然想起曾经和蒋秋时提起过我是独居的‘事实’,话音转到嘴边又变为了‘不是’。

  “我只是想带他回家照顾一晚,他醉得太厉害了。”

  蒋秋时淡淡地应了一声,“他有女朋友了吗?”

  “......没有,他只有一个室友。”

  我心虚地说。

  蒋秋时问道:“他的室友是顾鸣生吗?”

  我扣着座椅皮垫,脑中像是堵着一团棉花,许久才低低地吐出一声:“……是。”

  除此之外,我已经想不到任何可以供我圆谎的答案,只能跟随蒋秋时的话语一句句往下应,根本不知道哪里才是结尾。

  下一秒,我听见对方的声音自然传入耳里,“那不如把他交给室友照顾更加方便,你觉得呢?”

  “可是……”

  我彻底卡了壳。

  蒋秋时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,少了些温和,多了几分强势。可他连强势起来也比旁人温柔许多,像是夹在棉絮里的针,看似没有攻击力,却抵得我节节败退。最终,我僵着脸报出了顾鸣生的地址。

  蒋秋时没有任何犹豫地转动方向盘,仿佛从一开始这就是他想要的答案。

  完了一路上,我满脑子都是‘完了’。

  陈锋中途似乎清醒了半刻,他靠在我的肩膀,眯着眼看向前方的蒋秋时,迷糊吐出几个字音:“他是谁?小曜,我想回家......”

  对此,我只能压低嗓音回答:“马上就到了,你再睡一会。”

  “……好。”

  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大概就是陈锋没有耍酒疯,也没有说出任何无法挽回的真相。尽管他抱着我睡了一路,但喝醉的人,一切都被可以当做解释。

  “是这里吗?”

  我循声看向窗外顾鸣生的公寓楼,紧张地说了一声‘是’。蒋秋时下车过来替我拉开门,说:“我帮你。”

  “不用那么麻烦......”

  但今晚的蒋秋时格外执着,以至于让我察觉到一丝难以忽略的陌生。可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,我按响顾鸣生家的门铃,低头给他发出一条短信,在蒋秋时注意到之前,飞快熄灭了屏幕。

  我佯装若无其事地笑笑,解释道:“现在有点晚了,他可能在卧室里听不到铃声,我刚发了微信提醒他一下。”

  蒋秋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,可随之而来的开门声将他打断。我转过头去,穿着睡袍的顾鸣生正慵懒地靠着门框打量我们,湿漉漉的栗色碎发贴着脸颊,眼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困倦,他对蒋秋时微微颔首后,略闪深意的目光停在我的脸上。

  “小曜,这条消息可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啊。”

  他拖着悠长的尾音,别有深意地说。

  我心脏砰砰跳着,把陈锋干脆地塞向顾鸣生怀里,快速说道:“他喝醉了,你等会记得好好照顾,我先回去了,改天再见。”

  顾鸣生仰身接过满是酒气的陈锋,眉头微微蹙起,但很快便舒展开来,在我忐忑的目光下扫过蒋秋时的脸庞,缓缓说道:“放心,今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我的室友,多谢你和蒋老师了。”

  他微微咬重‘室友’二字,对此,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移开视线。

  蒋秋时并没有察觉到异样,礼貌性地牵唇微笑,“举手之劳,那就不打扰你们了,再见。”

  顾鸣生笑得弯起眉眼,声调却微微泛冷,“再见。”

  门‘咚’的一声关上后,下一秒,一道巨大的声响从屋内传来。我心惊肉跳了一下,暗暗祈祷顾鸣生没有把陈锋丢在地上就扬长而去。蒋秋时也听到了这一声,他问:“你的朋友没事吗?”

  对此,我只能默默加快离开的步伐,“没事,他们是朋友,应该不会出事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蒋秋时不急不缓地跟在我身后,走进电梯。过了很久,才淡淡说出下一句,“不过,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太好。”